【讨论组(一)】从地方治理看发展的困境与超克

讨论组一

 

人才外流以及传统经济生产活动逐渐退位,是地方经济发展所面对的困难。在一味推崇现代化发展的国家,该如何打破城市/乡村二元的发展框架,进一步思考地方更多元的可能?

三位主讲者在经营社区都有各别却又相似的经验——霹雳州太平十八丁区州议员蔡依霖着重的居民培力;槟城浮落池滑区州议员叶舒惠讲述政府与社区的关系;沙巴乡村发展之友的Adrian Banie Lasimbang则分享了沙巴原住民面对的发展问题。

重视地方特色与永续

蔡依霖

传统的炭窑百年老行业、稀有的红树林、观赏萤火虫与海豚的生态乐园,都是与十八丁相关的关键词。在2013年当选为十八丁区州议员的蔡依霖认为,了解地方的特色与产业,才能有效地打造更符合居民需求的社区发展。

“发展商知道十八丁没有水电供应,所以就没有发展,也因为有这样的缝隙,我想说可以尝试做些什么。当然,了解自己选区的特性也是我必须要做的功课。”要重新了解一个地方,就必须亲身走入社区。她说,政府拟定的发展计划与社区脱节,甚至把渔村当成新花园区发展,没有依据当地居民的需求和状况。

蔡依霖是当地的第一位女议员,亦是十八丁生态旅游的推手。“以前居民只会说旅游,现在却会说生态旅游,虽然他们并不知道当中的差别,但至少他们有了这个概念。”她强调,社区参与与教育的推广也很重要,例如渔民的在地知识,可与渔业规划官员交流思考;儿童艺术教育,让艺术家跟当地人集体协作,也开始谈永续发展的概念。

除了推动生态旅游,她也与不同的社区工作者和艺术家举办培力活动——生态亲子营、妇女培训课程、渔民教育、社区艺术工作坊等,除了培力,也让在外工作的游子回头看看成长之地。

“其实年轻人也是当中重要的元素,做了那么多东西,是不是也让年轻人有信心回来(原生土地经营)……虽然在十八丁两年了,我不敢说我们做了什么成绩,至少我们提供了另一种社区发展的面向和实验。”

地方发展需要共识

叶舒惠

叶舒惠认为,发展的两难在于要在新与旧的事物做个取舍。重要的是,政府有改变的远见,但前提也要是人民或是社区都认同,才能有共识一起去塑造。

全球化让各大城市看起来一模一样,若不保留已在本地扎根的独立企业,本土性将会逐渐被所谓的“现代化或是都市化”吞没。“当地企业被大型连锁企业取代,等同发展吗?餐馆被麦当劳并购,也是发展吗?这是当地居民或是我们想要的吗?我觉得这样的意识提问是很重要的,也是政府或是社会要持续发问和关注的。”

叶舒惠也在研讨会上,以曾经繁华、富裕的槟城浮罗池滑镇为案例,讲述地方政府治理、其治理文化与该社区人民有共识的重要性。

“当发展开进,很多房子被评断为‘非法屋’,居民除了面对发展带来的转变,还有其他过渡问题,我认为政府有责任去明白人民面对和被冲击的东西是什么。政府与社区的共识非常重要,能确保两者目标一致的是做公共咨询或是对话会。”

原住民没有在发展蓝图里

adrian lasimbang

长期在沙巴内陆研发替代发电能源,及捍卫原住民权益15余年的Adrian Lasimbang认为,政府谈及的发展,理应顾及原住民真正的需求,而非以自身的价值强加在他们身上。“主流的价值观对财产的概念是建立在金钱上,没有钱和生产总值就代表穷;但我们最大的财产其实是大自然,我们能自给自足,不应该只是以钱的价值去衡量一切。”

他提及,不同的社区会有不同的需求,不能把同样的发展计划,套用在所有的社区上,应该要花时间与他们交流,尊重在地人的意见。“政府或是非政府组织,总爱突如其来地发展,当地居民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发展到一半又突然消失,这样的‘直升机式发展’(Helicopter development),使原住民的生活更加艰苦。”

他解释,发展与否,最大的挑战与两难是没有替代方案让原住民选择自己要的发展和生活。“像大型水坝发展计划,若发展,原住民会担忧自然生态、天然资源是否遭破坏;若不发展,又担心无法跟上时代脚步。有些社区甚至选择接受这计划,因为如果拒绝,就什么也得不到。”

“原住民在国家的发展蓝图里是没有被触及的,也似乎不被需要。”他在结尾时强调,发展应该是为了让人过更好的生活,因此必须以尊重人权为前提。人们也不能只等待政府或非政府组织行动,若有想法就要自己动手,改变才会开始。

地方治理

(左)《看见十八丁》社区计划以渔港和红树林作为独有的地方特色;(中)浮罗池滑尝试在每周日推行免费的社区导览活动;(右)在沙巴原住民地区发起“沙巴之梦”,从务实的基础设施及研发、安装能源开始,地方发展必须以不同的方式对症下药,才能百花齐放。